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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元春:幻灭前的似锦荣华

2021-09-13 21:39:37付维5064
内容摘要:一入皇宫深似海,进了宫的女子大多背负着家族荣辱。若蒙圣宠,整个家族都会跟着荣耀起来;若失宠,家族的地位也会一再降低,甚至会家破人亡。同样,家族的兴衰也能影响宫中女子的命运,红楼梦中贾元春也是如此。在红楼梦中十六回,一太监来到贾府把贾政请入宫中,贾府上下均忐忑不安,因为不知贾政被请......

一入皇宫深似海,进了宫的女子大多背负着家族荣辱。若蒙圣宠,整个家族都会跟着荣耀起来;若失宠,家族的地位也会一再降低,甚至会家破人亡。同样,家族的兴衰也能影响宫中女子的命运,红楼梦中贾元春也是如此。

在红楼梦中十六回,一太监来到贾府把贾政请入宫中,贾府上下均忐忑不安,因为不知贾政被请进宫中会发生何事,后来听说是元春选上了贵妃,贾母等人才放下心来。先前的忐忑不安正说明了越接近皇权的中心,她们的危机感就越强烈,伴君如伴虎,根本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。

贾元春是贾政嫡长女,宝玉的亲姐姐,贾家四春之首,也是金陵十二钗的第三位,元春的命运从第五回判词中就可以看出,画着一张弓,弓上挂着香橼,也有一首歌词云:

二十年来辩是非,

榴花开处照宫闱。

三春争及初春景,

虎兕相逢大梦归。

榴花指石榴花,细细考究,其花花色艳丽,盛开时艳压群芳,想必元春在宫里也是极为受宠,“榴花开处”也可以指封妃之时。另古人认为石榴多籽,代喻多子多孙之意,不过原文中并没有写元春有子,很可能是暗指她失宠,甚至去世时怀有身孕,也有人认为这是反衬手法说出元春多年无子的事实。

“三春争及初春景”三春指的是探春、迎春、惜春,三姐妹都不如元春,人物写得越美好,结局反而越凄惨,越是能引起人们的共鸣,让人哀叹美人不幸。

“虎兕相逢大梦归”虎和兕指的都不是元春,她是虎兕争斗或者同流合污下的牺牲品。

在历史上,从未有过贵妃回娘家的情况,这都是作者杜撰出来的,为什么从未有贵妃回娘家这回事?因为在封建朝代中当一个女性成为皇帝的女人后,她要严格遵循皇家礼制,她的所有时间都献给了皇帝,见她自己的娘家人必须经过皇帝开恩才行。

在作者写元春晚上省亲中,一路上富贵繁华,太监在前面开路,所有人都非常严肃,元春来到荣国府后,贾母等一众人早就穿好了制服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等待的元春到来。

贾元春:幻灭前的似锦荣华

元春回娘家并不能如寻常女子般直接扑向长辈怀抱,享受天伦之乐。而是来到荣国府按规制先在府内走动一圈,元春看到了周围高规格的园府,觉得有点过于奢侈了,等到游走完毕之后,她才见到了贾母和王夫人两位亲人,见到亲人那一刻也不能有任何悲戚的表情,包括贾母与王夫人也要按照当朝礼制接引元春的进入门内,当元春坐入帘内,不禁潸然泪下,低啜道:“当年你们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地方——”(元春把后宫比喻成一种不得见人的地方,在宫廷内部根本没有天伦之乐,根本没有人之常情,所有的亲情与感情都是多余的),之后她就拉着自己的奶奶和母亲的双手,默默地哭泣,又接着说:“薛姨妈、宝钗、黛玉怎么不见?”王夫人回道:“外眷无旨,未敢擅入。”元春赶紧说请她们过来,看见她们来后又开始寒暄一番。

接着贾政该面见元春了,在父女相见的过程中,也需遵循皇家的礼制,他们就隔着帘子,贾政在外面行跪礼,元春坐在里边含泪对父亲说了一番话,都是些宏大叙事、冠冕堂皇的话,父女见面的亲切问候都不允许,这也是一种封建社会的悲哀。

贾元春:幻灭前的似锦荣华

再接下来元春就问:“宝玉怎么不见?”贾母回道:“无谕,外男不敢擅入。”元春与宝玉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非常亲密的,在元春进宫之前,她是一位长姐,宝玉是弱弟,元春从小就带着宝玉一起玩儿,三四岁的时候还教他读了很多书。元春见到宝玉,就拉着他的手,看着长得这么高了,然后是泪如雨下,元春心中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出来了,哭得很是伤心。

在第十七回中,贾政带着宝玉去游览大观园,宝玉写了一些对联,还给各个场所起了名,当时贾政就把宝玉写的这个对联与起的名都用到了省亲的府里,他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元春看到她的弟弟也比以前有出息,长大成人了。

接下来元春让他的弟弟和那些姐妹们一块儿去写诗,原来想象的这个元春回娘家,可能与普通人回娘家不太一样,但却没想到这么不一样,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和自己的亲人相聚,而是皇帝派人来视察亲人的那种感觉,最后宝玉、探春、黛玉、宝钗、迎春等人都写诗来抒发相聚时的情怀,大家的情绪也达到高潮。

正在大家意犹未尽之时,凌晨时分,太监提醒道:“启禀贵妃娘娘,丑事三刻已到,请贵妃娘娘銮驾回宫。”皇帝的女人来到自己的娘家,第一不能像民间女子随便、第二不能过夜,第三为了元春专门盖省亲园府,从这三点中就能看出皇家规矩之多。

元春该回宫了,她依依不舍地不想回去,但是也没有办法,最后她拉着贾母和王夫人的手低泣,不敢大声,怕有失体统,还要劝贾母与母亲不要太过伤心,并表示每年都可能回来一趟,还说有机会你们也可以到宫中去探望,最后这场宏大省亲,就在元春善意的谎言中落下帷幕。

大梦一场归去兮,《恨无常》歌曲中又进一步解释了元春的悲惨:“喜荣华正好,恨无常又到。眼睁睁,把万事全抛;荡悠悠,芳魂消耗。望家乡,路远山高,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:儿命已入黄泉,天伦呵,须要退步抽身早!”。

为什么说家乡路远山高呢?可能是被软禁在皇宫中,也可能是被悄悄转移到很远的地方,才有此感叹!死前托梦,应该是皇室没有将她的死讯告知贾府,也有人说是死得突然……

只是生离死别,人间悲剧,谁也说不清楚!元春省亲后回宫,竟是再也见不到了,她们还盼望着她守住圣宠和贾府的荣华富贵,谁知这场短暂的美梦,众人只做了三年,随着元春香消玉损,贾府也逐渐衰败。

高鹗续写的四十回中,对元春死的解释是暴病而亡,很多红学家不认同这个说法,从前文种种分析来看,有些许的差别。

贾元春:幻灭前的似锦荣华

元春的结局就是贾府的结局,她美貌多才,端庄大方,若嫁与寻常人家,必然受到夫家宠爱。奈何她的身份让她被送入宫,纵然成为了娘娘,却是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,没有半点自由,整日小心谨慎,生怕一个行差踏错,被别人捏住把柄,连累家族。省亲时回到贾府,几乎是说一句话哭一次,还将皇宫形容成不得见人的地方,可见她在皇宫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,鲜亮的外表下是不为人知的苦楚。

元春的不幸因贾府而起,也是因时代而起。清朝时期,基本各大官员都会将女儿送入后宫,和皇帝结为姻亲,以表忠心,也希望借女儿得遇天恩。作者设置元春一角,折射出当时朝代下大家氏族女子的命运,她们起点各异,却殊途同归。没有元春,也会是惜春、探春等,有人会说元春比较平庸,若换成貌美精明的宝钗,说不定可以另博一番天地,但这也未必,如唐朝杨贵妃才貌双绝,又十分得宠,唐明皇依旧为了江山赐死了她。

作者借元春的命运感叹封建王朝的不近人情,愤恨腐朽的阶级制度,一分无奈、一分荒唐、一分心酸。(文/付维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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